_枫叶maple🍁

枫叶江桎叶,北区欠现役留学生,主APH鲸组双诺,绝对痴汉诺推,其他圈多不一一列。是个语Cer,Coser,文手。爱产刀。喜欢刀。天雷恶意角色崩坏不尊重角色感情线,Bg只吃友情和少量势均力敌状态下的纯爱。不爽别看。

故雪(常异双挪向)

故雪


*常异双诺

异:拉格纳

常:诺威

国设,历史有

CpCb向无差。

时隔N年我终于写东西了。各种私设ooc,随便看看就好x请你们吃水仙是真的好吃






…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场大雪,覆盖着整个挪威,没有哪个城市被遗漏下来,一切如初。



part1


挪威的南方还没有落雪。只有苍白的雨珠将一切都敲得淅淅沥沥,虽然临近圣诞之时,那些张灯结彩的装饰随处可见,但整个奥斯陆城都闷在这样早已经习惯的灰调之下,人们仍是各干各的,只有孩子才会去刻意关注一场冬日里久久不停的冷雨。

诺威他仍是待在他的那间安静的小屋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让他看见外面着恍若透明的风景。椅背上褶皱的大衣也许是因为自己充当被子用了太多次,早已不是那种崭新光鲜亮丽的模样。桌上杯中的咖啡还在冒着朦胧的白气,两盆欧石楠依然盛开,放在桌上的怀表指针正在游走着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暖黄色的灯光跳动闪烁着,房间也多亏了暖气,如同隔绝了这场冬雨的寒意,连同外面人来人往的喧闹。

尽管如此,但他仍是觉得有几分寒冷刺着心口一一毕竟冬天就是冬天吧。他在这正对着窗的桌子前的办公椅上坐下,一个人喝着咖啡,凝望着外面的风景。咖啡的苦涩滋味在他的口腔之中蔓延开,他却透过这样的风景,想起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他不知道,或许是已不记得,在这样的季节之中,整个特罗姆瑟是否仍是在漫长无止的黑夜中落着纷然的白雪,这个时季,极光是否已然降落,虽然说他的脑海每当每年的这个时刻总会想起。

以及那个与他无比相似的人。

他想过是否要准备一个圣诞礼物邮寄过去,或是带着妖精小姐赠送的伴手礼的信。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一在这样漫长的凛冬之中,这些未免也太过淡然一一如若那峡湾在十月时节覆上的薄雪。

于是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是拉格纳吗,我是诺威。』


『早,诺威。』


熟悉的男声在电话的另一侧响起,极其简单的答复着他。他想起了好一些,关于他所见的一切,关于在南方的种种见闻,这些日子来过得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快到圣诞节了,他打算怎么样,是否会有想做的事,那些他一遍遍地,那些如同跳动着的喜悦的话,想要说出口来的话…可这一切到了嘴边,却又只是变成了最简单的,一两声的,带着笑的寒暄。


『你近来如何…?北方的妖精们…』


『很好。没有别的事我就挂掉了,再见。』


对面很快速地挂掉了电话,转而响起的只有嘀嘀的忙音一一而他似乎也确实是有事在忙。他也觉得自己想的未免太过于复杂,本就是互相确认一个安好就应当能够互相理解的存在,再加上自己与他存在的特殊性,彼此本就都并不轻松…一切都是可以,且应当被理解的。似乎这样的交流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已经变成了常态一一不知不觉,后知后觉。每天都是简单的对话,简单的寒暄。短暂的交流,有意无意掩藏着的,也许是北地的妖精的梵唱,还有冗长的沉默。但是好像在那些之前,从前似乎并不是这副几乎是相对无言的模样。那些虽然互相对于彼此都是极短暂的时间,但是诺威并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一也许对方也不知道吧。

只是每当自己想起夏天之时,在那个夏天之前,那些拼命的挣扎之后的日子,只觉得心情就似乎有些什么微妙的变化,虽然不如现在的如此富足幸福安详,但似乎也少了些什么,一些不可言亦不可说的思绪。

似乎是很关键的东西。是什么呢…?

他托着脑袋,放下空杯,再一次对着雨空溺入沉默。




part2


他想起来之前的那些日子。在他还是逐渐成长为孩童的少年的时候。

他身为国家,尚还沉浸于儿时那个繁盛而强大的旧梦之时,疾病也好,现实的落差也好,那一份懵懂,带着幻想的天真也好,都将那时的诺威重重击倒。

他眼里所见的挪威不是维京时期遥尊大海的那副模样。他看见街边总是有苟延残喘的人们,向他流露出无助而痛苦的表情,总是有人一遍一遍的呼喊着他,伸出沾满了尘埃的,不断的颤抖着苍白的手,恳求着他能够拯救他们。而他自己也被这副脆弱的模样折磨的剧痛一一身为国家的责任,当土地在哭泣,人民在哭泣的时候,他也正承受着同样的,一点也不少的压力与痛楚。

那时的诺威在卑尔根的街道漫无目的的徘徊着,大城市的繁华早就不复往昔。他迫切的也想找到可以拯救这一切的办法,可肩上的重担,不断缠绕在周身的声音,无法忽视的,一遍一遍放映在眼前的景象,又一次一次把他戳的作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子,多少年岁。

直到他瑟缩在曾经那些王公贵族繁华的建筑的角落,昏昏沉沉的忍着痛靠着柱子睡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才醒了过来。

他是被同样青涩的呼唤唤醒的。他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只是觉得脑袋到现在还有些痛。他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叫醒自己的,却是一个外貌与自己相仿的孩子,只是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面,又比起自己多了几分对周围一切的看破,稳重以及成熟。甚至他的气息与自己都格外相似,就算是从未谋面过,也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份作为『国家』存在的气息一一背负的那种责任感一点都不少,只是比自己还多带了些清冷,就如同在人们口中所听说的,总是下着雪的,拥有着寒冷而漫长的冬天的北方。

更甚的是,他还不等诺威开口,就似乎如同会读心术一般的,读出了诺威眼中的疑惑。他扶着诺威起身,那一刻的眼神却温柔的如同是多年未见的挚友一般。拉格纳给他披上自己的衣物,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


『我是拉格纳,从北方来。我和你一样,也是“挪威王国",和你拥有共同的历史,共同的感觉。只是,我负责着你所看不见的地方。』


『谢谢你…。』


诺威迟疑了半晌,才稍稍抬起头对他作出简单的答复。他又一次不自主扭过头,有些不安的抬眸看着周身的狼籍一片,被饥饿和疾病缠身的人们,还有曾经干净的繁华的街道。而那人又上前拍拍他的肩头,又轻轻地用双手覆上他正在轻颤着的手,让他不要再去注视,注视着这只会加深着那份无助与痛的一切。


『不要再想了,nor。我明白你的心情,你的感受,很难过吧。』


在那之后拉格纳拉着诺威又前住去了卡尔玛,一个类似于堡垒厅堂的地方走去。告诉他,是一场只能由他来参加的,重要的会议。而他会在外面陪着他,等着他出来,与他一起承受所有的因果。

一一然后他抱住了出来之时,手心中正捧着一枚小小的王冠的诺威。而诺威也正感应到一一连同这一份体温,竟是也是如此的相似,令人心安的相似。


『你就像这只王冠一样,身在明处的你,一定也可以让整个挪威变得更加光亮吧。更加光亮,哪怕是身在黑暗的北方的我,也一定会受到一点来自nor的鼓舞吧。』


他笑了,他如此说。




part3


当中世纪的时代也如同斯堪的纳维亚短暂的夏季般一晃而逝,落入时间与记忆的冻原,就这样被封存了起来。即使是身为国家的两人,也会在这样的时间与历史中逐渐长大。

不仅仅是模样也越来越像成年的人,包括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有些傻得可爱的天真,也一同随着作为国家的成长,一并褪去了。

妖精不再唱着尼伯龙根之歌,瓦尔哈拉的光芒,海娒冥界的阴影,神话和童话流传下来的故事也好,曾经相信着的一切,都随着森林里的风一同逐渐淡去。

联盟决裂,经济上不去,战争的烟尘还无时无刻盘绕在这一片天空之下,火铳枪炮的声音早已成为了习以为常的事。

但拉格纳和诺威还是如此互相扶持着走过来了。忍受着占领也好,忍受着被分裂割据,人民的痛苦甚至是咒骂,经济落后没有权势所带来的沉重压力,还有一刻也不能放下,但谁也不能够倒下的那一份,身为国家的注定的责任。

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几乎只能依靠着他人苟延残喘,但是他们那时又拥有最大的幸运一一拥有着给予安慰的,尊严的,支撑的,他们互相的彼此。

甚至包括1814年那个一月里落着雪的冬天。他们一起离开,连弟弟也都失去,共同分担所有的痛楚,所有的屈辱,包括对自由与新生的追逐。暴动也好,反抗也好,拉格纳总是打着头参与这些,他的心情格外坚定。当诺威也想参与进去的时候,他就会将诺威护在后头,甚至向敌人请求就不要伤害他,或是把他安顿在看不见,也不会被卷入这一切的地方。

如同北方的挪威一样,拉格纳背负了太多的黑暗。诺威看在眼里,却又只能看着。但正因为是彼此互相重要的人,他看着每一次负伤回来的拉格纳,每天给他上药讲着故事,听着他对着自己说话,甚至有的时候是一些诺威都没有办法理解的,拉格纳直接顺着脑子里想着的事延伸出来的,天马行空的那些言语。他总是笑着的样子,尽管诺威给他擦药的时候,他时不时还是会发出几声吃痛的轻哼,或者是轻微的皱着眉头,但是每当看到诺威的故作平淡的,但是眼睛里却写上担忧的表情的时候,却又转口说着没关系,继续讲着那些天马行空,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话,就好像可以说到天亮一样。

原来他们还没有失去童话和神话,那一份随时可以置身世外的幻想能力,诺威想。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的晚上,诺威萌生并且坚定了自己的一个想法。


『我…一定会让挪威回归平和与安定。拉格纳一定也会这么想,这是我们所共同背负的责任和必须要做的事…他已经做的太多了。这些就让我来吧。』


『挪威王国从今往后,都绝不会再次低头。』


他就这么想着的。他想这也是他,也是只有他可以替拉格纳做到的,同样也是他必须做到的。他想起来联盟缔结的时候拉格纳对他说过的话一一他从未忘记过,只是在这一瞬间想起来的格外清楚。


『身在明处的你,一定也可以让整个挪威变得更加光亮吧。更加光亮,哪怕是身在黑暗的北方的我,也一定会受到一点来自nor的鼓舞吧。』


又可以履行自己本身注定的责任的方法,又可以让未来的时候拉格纳真正会心的开心的笑,不再是为了给挤自己和人民们看的强颜欢笑的辛苦表情一一更何况彼此之间都或多或少还相信着“光”。连同寒冷的北方都可以接触到的“光”。这是他与生俱来就必要做的事。


『因为…我们是挪威王国啊,我们。所以接下来…请你也看着我吧。』


在那之后,诺威不断地让自己站起来,他知道了自己能做些什么,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他在拉格纳也没有办法看见的战场的背后巩固着自己人民们的那份心意,不断努力维持着,聚拢民心,努力做着自己能够做的一切,甚至有的时候还不惜跑到危险的地方为拉格纳做着支援,在拉格纳出现危险的时候,拉着他逃离。他将共同的挪威这一点牢牢的记在心上,而他也展现出来了与拉格纳一样的,那一份坚定着要回去,不会再低头的心情,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抬着头的国家,连同那一份骨子里面的挪威民族的矜持与骄傲。

当然还有属于自己个人的,作为人的情感的那一份,想让拉格纳轻松一点,想让他也真正的露出那种快乐的表情,不用自己一个人把那些黑暗背在身上,可以感受到自己曾经在南方同等感受过的那种温暖和光明,是真正互相彼此扶持需要着向前一一这些,是只属于诺威的个人感情。

两个人相似的人保持着相似的心情背负着相似的责任,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正为共同的事情努力着。

这努力一场就是六十多年过去了。当然对于国家来说不算什么。

至少终于等到1905那一天的时候一一他们看着红蓝白三色的旗再一次升起来,他们知道,人民们给了他们所有的努力,他们最渴望的回答。前路注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此刻,彼此同甘共苦着,完成了互相的使命的他们,用不同的方式走过共同的历史之后,他们终于在三色的十字旗下,迎着熹微的光相拥,然后踏上归途。

诺威侧过头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拉格纳好像在笑,像个孩子一样的笑。

而作为挪威王国的他们,也于那一瞬间长大成人。



part4


在之后的35年间。他们过的或许穷困,或许发展起来还很吃力,但是他们一起和人民在努力着,一起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好不容易培养长大的,完全的自我。

生活依然很辛苦,但是每天这样子努力的工作着打拼着,不断的充实着自己,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继续延伸着自己背负的共同的,又不同的责任。这样的日子,却也至少是快乐的。

拉格纳在这段时间回到了北方,而诺威一直,一直的待在了奥斯陆。他们总是会写信交流,甚至是约着时间见面。有的时候是冬天,拉格纳就带着诺威去看深雪之下的,极光城在极夜下的风光,北方的妖精的歌曲。拉格纳也因此逐渐不再反感这雪里的冬夜。有的时候他们见面又会约在夏天,诺威就带着拉格纳住在艾于兰的,被盛开的帚石楠包绕着的小木屋,一起坐着船,或者是徒步观赏松恩峡湾的盛夏,被光照耀着的地方。

他们总希望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顺着国家的发展,一切都会变成越来越好的模样。

直到1940年的炮声,破开了奥斯陆的海岸线,将那淡蓝色的,朦胧的薄雾都轰得支离破碎。

那天晚上诺威整夜没睡,他衣衫凌乱的站在岸炮阵地最前方,他抬着头,忍着疼,指挥着眼前的一切。他就这样抬着头,直面着眼前发生的战斗,以及即将刮起来的一场巨大的风浪。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低头,又向着士兵们呼喊出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下定的决心,他还有另一个与他格外相似的人的,共同的决心,并且一定要让他看到的自己的这样一份意志一一


『等到天亮就向他们开炮,挪威王国永远不会低头!!!』


那声音响亮却格外坚硬有力,带着不容否定的意味,似乎好像还是在那个遥尊大海的年代,直立于船头指挥着战斗一样,即使他已经疼的体力不支,面色苍白,额头上早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汗。


『我绝对会守好这一切…像曾经那个时候的拉格纳一样。不会退缩,不会低头…哪怕他会觉得战争这种事情应该是他的责任,这样至少也会让他轻松点。』


他浅笑着自言自语,又用指肚轻轻刮去嘴角血痕。


『因为挪威王国是“我们”啊。』


当拉格纳再一次看到诺威的时候,他正捂着身上的伤,躺在军营的房间里。他把自己虚弱的模样给尽数藏起来,然后露出一个看起来如图安然无恙的笑容,却忘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好久不见…。我还是没有成功把他们击退。』


随后他收敛起原来的笑容,稍微叹了口气,用着平淡的语调说。或许也是不想让对方感到紧张的缘故。

拉格纳什么都没有再多说,只是用指尖碰了碰诺威的脸,然后换上军装,拿起武器,也没有来得及顾上随行的士兵,头也不回的往硝烟弥漫的外面走,只是最后在关门前才带上一句话。


『只要挪威不灭,我便一直存在,nor。』


那一晚上诺威彻夜没睡,他听见传来奥斯陆沦陷的战报,再来是同样伤痕累累的拉格纳。

他担心的看着拉格纳,这样的场合应该保持严肃,但是不知道为何他还是对着拉格纳无奈的笑了笑。拉格纳也同样对着他笑,然后摇了摇头,跟随着大部队和上司的指令,一同离开这座城市。

之后的战斗,他们也是依然齐头并进着,互相扶持,哪怕是因为不同的理由,但他们再一次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向着共同的目标。

诺威感受到战斗很疼,但却也不疼。他知道好不容易培养长大独立的国家一定要守护好一一这不仅仅是职责,还是拉格纳的心血。如果让以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自己眼前,看着皱着眉头还要 对自己的笑的拉格纳更疼。

也远远没有之后的事情疼。

诺威也记不清楚,那究竟是哪一天了。但是他记得那一天,战争已经达到了,他不得不再一次离开,和那些王公贵族一起逃离的那天。他深知这么做的理由,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反抗。无论他多么想要和这个国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和那个笑着背负黑暗的,彼此相似的人战斗到最后一刻一一在之前的困难中,至少他们还互相扶持着,从来没有分开过。

但他同时也是国家,这是职责。

他没有回头再看,只是安静的跟着人们一起走,踏上去英国的路。他知道他身后的拉格纳在笑,但他此时却分不清,这究竟是强装的,还是真心的。

在那天晚上之前,他还记得拉格纳笑着对他说,他问nor愿不愿意离开。

诺威沉默了,在那一瞬间好像时间连同空气都要凝固在那个小房间里。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转眸看着拉格纳,点点头,用着极其平静的语调答复着。


『愿意。』


随后他又补充着。


『…挪威王国不能消失,挪威王国必须要活着,这份血脉必须要存留。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所以存在的理由。只要挪威不灭,我们都还会存在着。』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然后又回归了沉默。他不敢多问,他知道这样就好,就保持这样就好。


拉格纳对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抱了抱他。


『那么挪威未来的光就靠你了。我会等着你回来的那天,让这份希望生根发芽吧,nor。』


他又一次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的那句话,还有在军营的那个晚上,他接替着自己转身出去的迎战那一刻。


『身在明处的你,一定也可以让整个挪威变得更加光亮吧。更加光亮,哪怕是身在黑暗的北方的我,也一定会受到一点来自nor的鼓舞吧。』


『只要挪威不灭,我便一直存在』


『如果说只有我能做到的话…这一次我也会把光给带回来的,带给挪威。』


他在内心这样想着,但是又觉得还不够,于是他又接着补充着,只是依然没有说出口。


『也带给你。』



part5


诺威这样流离在外的日子一去就是五年,而拉格纳也在傀儡政府的限制与战火之中度过了五年。

本身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五年也不过应当是在转瞬之间就会消而散去的短暂光阴一一更何况对于彼此拥有着互相相似的一切的他们。

但偏偏在这世界都陷入一片混乱的五年之前。在这五年之间,他们之间却不同于曾经的任何一次一一就这样被名为责任与使命的理由分隔开来,没有见面,没有联系。就算是曾彼此共享着一切的他们,此时却甚至不敢确认对方是否尚还无恙。而他们也更无暇再分出精力,放于如此的事情之上。

正如同他们正背负的光明与黑暗一样。在此时彼此都无法触及着,只能向着各自背负的不同的责任走去一一直至绕过一圈,才能够回到原点。正如此,诺威的离开是必须的,为了带回足够重新点亮国家,也足够点亮那个他的那一份,代表希望的光。

日子其实远比不上百年前的那些回忆苦,而他作为如此挣扎过来的国家,也本应当适应如此短暂的离开一一这可比当年好太多了。

可他意外的,却觉得有些辛苦了。在这样本应当适应并且直接忍受承受过来的几年,诺威却发现,他并不习惯,他竟然不习惯。在这儿的日子明明没有带着针对的攻击,也没有无时无刻的压迫感。但是,一定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寄人篱下的日子难免是会有些寂寥的。诺威不断的回想着,回想着条约之后的日子是怎么度过去的,可除了本身的作为国家职责以外,身为个人,得到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拉格纳。那个同他共享着过往,拥有着那么多相似之处的人。

他想起在那个时候,在无人的深夜里,拉格纳总会放下一天的所有压力,然后对着自己讲着那些听不确切却吸引人的,天马行空展开延伸的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如梦似幻的故事与言语。那个成长在黑暗中的他,却一遍遍让自己看见了一种坚持与执着,要应该怎样去寻找光。当自己有什么闪失,他总是会关注过来,正因为拉格纳一一那时候的诺威从来不是一个人承受着那些普通人们不曾知晓的沉重。

日复一日,从未缺失。

而这五年或许并不漫长,但是缺失着这些的时间却格外的悠长一一他记得拉格纳的笑,记得他的祝福,他说过的话,猜过了分别时他心情的无数种可能。

却无从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他不知道拉格纳是不是还故作坚强的在深夜中带伤笑着,他还会对着谁笑,他有没有一个片刻会心的让自己高兴过一一他想不到。这似乎是比森林中的胡妲尔更令人难以捉摸。

而在挪威的领土上,硝烟,战争,杀伐,压迫,排斥,这一切都还未停下来过。

拉格纳早就消瘦了许多,比原本的模样还更显苍白。一面承受着战争所带来的痛楚,掩盖住身上那一道道扭曲的伤痕,又一面忍受着敌人,傀儡政府的压迫,许多不得不去做的事,还有人民的不满与不理解的声音。

他想着自己本来就应当适应这样的黑暗,他本来就背负着这样的黑暗。这是他与诺威不同的注定,他生在这些之中,承受着这个国家黑暗的部分。

可这一次,这样不被人所理解的感受,却也着实的或多或少令他感到不快,一种压抑如同乌云般包覆着他,仿佛要将他吞没殆尽般。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因此放弃一一挪威还在,挪威还没有失去希望。他这样告诉着自己,支撑自己,想让自己面不改色的这样走下去。

然后他也难得的想起了从前一一自己背负着伤与黑暗的时候,也正是诺威在陪着他,给他鼓励与支撑,那份一直存在的信任,在夜深之处听着他说上一大堆话的,空寂的日子。

 他也无法确认,在遥远之地的诺威,此刻正怀惴着如何的心情。

 这一次他们没有彼此。可是挪威的未来仍旧需要延续。责任也好,一个国家的未来也好,哪怕就是他们俩是多么相似的个体,但此时必须适应。他们必须放下这些多余的无关紧要的一切,将这一切放在脑子后头,然后将精神全部投入,或明或暗的,他们目标一致却背负的不同责任之中去。

  国家在前,私情在后。这是不论在什么时代都决不会被改变的事实。诺威就在这样没有拉格纳的时间里,逐渐适应,重新稳定好自己的步伐,以做好随时回归的准备和提防可能出现的敌人的准备。而拉格纳也就在这样的时间里,将重心全部放在面对敌人之上,要该怎么样忍耐忍受着这样子的侵略和傀儡政府的压迫,而对于敌人,又应该露出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手段。

  包括应该怎么样在责任面前将私人感情淡去。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填满了他们的五年,而他们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五年,这五年也逐渐融入了生活,成为了他们对人对事的许多习惯。

   五年,对于一个国家很短,但是对于人而言,却是很长的时间。

  直至他们真正重逢的那天,那个开尽欧石楠花的秋天。

   是诺威先抵达了伤痕累累的奥斯陆。待他安顿好了那些皇室成员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在这座城市到处走走。

    他匆匆地回应着那些欢呼的人们,又继续如同是在寻求着什么一般,他拼命的回想起在那个片刻之前的记忆,似乎那里藏着什么样的答案。

    从还烙着炮火的烧灼印的岸炮阵开始,再来是空无一人的军营。再往下走,是搭车去向卑尔根的路,布吕根的码头…坐着船渡过峡湾和海,又乘上飞机朝着北极圈的方向走。

    他抵达特罗姆瑟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了。街道上只剩下几盏路灯还映辉着昏黄而枯槁的光。

    他不禁感叹着北方的黑夜还是如此漫长。

    秋季的极圈之夜逼人的寒意不输冬时一一更何况这样的节季并无极光,与他一同看过的极光。

  『都五年过去了。在这个季节等着什么…?』

  诺威只是暗自笑了笑,又在那沿着海边的街道上吹着海风,他低着头走着,时不时又看向旁边的海,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渡轮,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东西出现一样。

   『你在哪儿…?我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的轻声说着,仍旧是漫无目的的朝着街的尽头走去。直到他最后路过那灯火阑珊的码头的时候,才恍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人撞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的回过头去看,而那个人也是转过头去看着他。而借着那点灯火幽微的光,他们互相看清了彼此一一带着相似气息的眸眼,极尽相仿的容貌,一种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现实的恍若隔世的感觉,还有时隔多年之后的那样一种,已经不同于曾经的沉淀。

    『拉格纳…。』。

诺威先行一步呼唤着他的名字,却又不知为何的,带着怀念意味的语气里又携上了几分的生疏。诺威朝着他的面前走去。在一瞬间,他的脑袋里不禁回荡,起了太多太多,想要说的,想要抱怨的,想要感叹的,感到喜悦的,所有见到的,还有那些所有不曾说出来的,在当年也无法说出来的那样一句『过得怎么样』。他稍微顿了顿,似乎想要理清自己思绪,这些东西全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一一但却又不知为何,他只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向他席卷而来,而这样一瞬间的违和感,似乎又在这一瞬间隔开了一道无法看见的屏障。他只是稍微动了动嘴唇,然后又故作出一副深呼吸的模样,游离了那么一瞬的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n…诺威。』

  拉格纳也似乎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的,低着声音喊出那个字母,他迟疑片刻,随后才喊出了诺威的名字一一是那样带着几分不习惯的礼貌的,直呼着他的名字,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几分多余的变化,只是似乎他那一种熟悉的热切,不知在何时,已然淡薄几分。

  而他们两个就只是这样看着对方,随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仿佛就有很多过往无从说起一般,却不知为何无从开口一一亦或是已经不清楚要怎么开口。他们甚至也无从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缘由一一或许五年之间已经下意识习惯了那样的一种适应的模式吧。他们的沉默似乎连时间都要停滞在这一瞬间一一直到再一次的,诺威与他同时打破了这份沉默,他再们一次牵起唇角,凝望着对方的双眼,神情里也许还有几分隐藏在平淡之下的迫切吧。诺威还似乎有很多想要说出口,而拉格纳也是如同想着东西一般沉下脑袋。可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吐出一句最轻盈的,最平淡的作答。

  『好久不见。』

   他们彼此轻轻的说。


part6


  再回到挪威之后,自那次在特罗姆瑟撞见之后,他们的生活又一切回到了当初,回到平静的生活中去。

    时过境迁,挪威也变了。

    这个国家正在随着世界的长河飞速的成长,按着理想中的一切发展,站立着。战后抚慰与重建,发现石油,发行福利,宣传旅游…这一切都让挪威渐渐被幸福的光辉所照耀着,他们彼此共同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一切终于都在这几十年之中开花结果,在拉格纳负下了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黑暗之后,从远方回来的诺威真的如同多年前下定的决定一样,许下的承诺一样,他把光带给了这个国家,带给了挪威,包括遥远的北方。

    和熙的光照耀着这个国家的土地和人民,所见之处,都是一片沉默幸福而安详的模样。人们在街道上无忧无虑地谈笑,峡湾畔的植被茂盛依旧。所见之处一一人们总是带着笑的生活着。

    这明明是,这正是他,更是拉格纳所等待已久的场景,他记得他想把这样的国家带给拉格纳一一年少时说过的绝不是童言无忌玩笑的话,他依然是清清楚楚的记得。

   在这样的国家生活着,即使是身负黑暗的拉格纳也能够触及的温柔的光,他终于再也不用忍着疼对自己露出强颜欢笑了,他也可以放下许多沉重的东西,在挪威轻松的,如同常人一般生活,他会会心的对着自己露出如若当年的笑吗?

   他会高兴的吧。而与拉格纳如此相同的自己,也会因此高兴的吧,

    诺威这样想着。

   但如今,每当诺威又对着拉格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都要考虑再三。那一日沉默别扭着却无法做出动作的场景时时刻刻在诺威的脑海中忽然翻过,触上心弦。而拉格纳的回应也越来越简短,随着他们两个之间被空隔开的时间愈来愈多,这样的空白格好像也越来越长,越来越多。但是他们依然是同样一个整体,依然互相彼此有着各种各样的交流,讨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尽管如此一一诺威总觉得好像越来越偏离某一个中心,或者说是某一个轨道,然后从那个中心开始错开。

    似乎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有如此长久都无法释然的事情才对。

     对于自己和他,作为人的那一份感情,应该早就已经接纳,并且习惯了才对,可是为什么,当真正需要将它从那五年中翻出来的时候,却显得如此陌生。

    但是除开与自己相处的时间之外,拉格纳的表现依然同从前并没有多大的差距,而自己对于他来说也是。可是好像每一次心中总有一份什么喷薄欲出的东西,总有一份什么迫切的东西,在对上他的那一刻,都会被自己习惯性的压制住,就像那五年一样,会习惯性的压制住。而这种本应当适应下来的违和感,却又让他们彼此之间,连简单的接触与拥抱都平添了几分的生疏。

     明明是达到了一切,明明不该如此。

     可诺威已渐渐看不出拉格纳的表情一一也或许是拉格纳已经很少露出表情。他只是觉得胸口某处抑着传来隐隐的痛觉,却并不是如同被袭击那日一般的撕裂,只是如同针扎的刺痛。

    拉格纳的反应也更为平静一一只是不知为何,他眼前这个给挪威带来光亮的人,他自己本身的光却暗沉了几分,耀眼不比当年。

    只是他们都很清楚好像当年明明被迫刻意淡化的东西,在五年间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的淡化一一想要再一次捡起来的时候,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再将这一切翻回来了。

     是错觉吗,是刻意吗,还是说什么时候某一个时间点就已经开始导致了这一切,无法扭转的走向呢…?

     或许这个答案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从知晓。

   他们之后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城市,继续过着如同初次见面之前那样,依旧当年的生活。他们也会互相依靠着书信和网络打着招呼,也会在自己偶尔躲个懒旅游的时候,措不及防的再与彼此再对上那神情与气息都相似如旧的眼。

    打上招呼,简单寒暄,互相投以礼貌性的笑意带起嘴角,然后再告别着走远。

     再到后来,连见面的时间都少之甚少。他们彼此那些面对面的交流,也逐渐的被书信和手机电话以及短信所代替,他们说的越来越简单。再到后来,干脆是每日仅存的早晚问安。

    诺威每一日都同拉格纳如此往复着,如此往复。

    当然 ,飞速的发展让他们的交流也变得便捷而简单。也自然省去了从南到北亦或是从北到南漫长而遥远的路一一信息可以直接传递出去,也不必再面对面看着彼此的表情。

    也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这是这个快速发展的幸福时代才能够做到的一切。也是他们共同的努力和选择才换来的今天。这并不需要后悔一一人民的表情和国家的一切都可以说明这一切是正确的,这一切都值得。

   没有什么比在明处辉映着的光更令人感到欣喜了,这一切都充满了意义。

    只是诺威还沉思着什么看不透的事,而拉格纳也不会对着他面前笑了。

    只是他们终于等来时过境迁,他们换来了这个美好的挪威。

     是他们彼此双方共同做到的结果。


  part7


   诺威仍是看着窗外风景,只是不知何时,那泠泠雨落之中还加杂些许白雪飘然。

   他把陈旧的大衣盖在身上,想让自己觉得暖和一些。杯中的苦咖啡续了又续,街上的人来了又去,雨雪将这里曾发生的所有的一切故事冲刷掩去,却又让它更清晰的被回想起。

   眼前的景致早已经是不同于故时往昔,而人更是交叠变换的更快。窗户上已然被水气朦胧了一片,那人来人往依然清明。

    他想再一次拨通那一个先前挂断掉的电话,告诉那人南方下雪的讯息,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低声喃喃着什么。


  『他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笑起来的』


   他又抬起头,继续补充着。


  『这是连这一切都没能做到的…啊,更何况北方从来不缺的落雪。』


    诺威讪笑着,他再一次又出了神。

    在这出神之际,他似乎看见窗外有个气息体态感觉都与他相仿的人抬起头向着他的方向看一一只是那人的眼神还多了几分,如同北挪威的凌厉与清冷。

    他也凑了上去,与那人的目光在一瞬相交,而后在雨雪这中错开一一那人再一度消失在人群之中,如同从未见过般的,而窗外也依然是笼着灰调的雨雪纷然。

   一切终于只是不复如故。


   『…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场大雪,覆盖着整个挪威,没有哪个城市被遗漏下来,一切如初。』

  

   『人也是,如同当初…。』


   他平静地对自己说。



END

   


评论(4)

热度(18)